来自异域的观音（五尺道述古20）
也许我们不要太拘泥于这种混杂，不要太执着于什么“正宗真传”。南诏大理艺术的魅力，从根本上说，正来自于这种站在十字路口的大胆交合。这一切的意义，不在于什么“原生”、“派生”的考证，而在于它透露出这样的信息：在这个人文地理的交接部位，文化的多元性、扩散性、交融性以及宽和兼容的文化心态、文化气度，确是令人由衷叹服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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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理：区域文化的十字路口(五尺道述古18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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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宋挥玉斧"是孙髯翁长联所述的第三单子事，说的是宋太祖赵匡胤在观军事地图的时候，拿玉斧沿大渡河比划了一下，说这之外的地方他就不管了。原因据说是"太祖鉴唐之祸基于南诏"（《滇载记》），更主要的是北有辽、契丹等大敌，忙不过来。宋王朝与大理国300年没有兵戎相见，始终保持了一种礼让关系。
虽说是不管，民间和官方的交往却是没断。宋王朝曾在太祖挥玉斧的大渡河上造船，"以济西南夷之朝贡者"，并相继开辟了各种市场。当时大理最有名的是大理马，每年仅来自中原的订货就有上千匹，交易额达七万两银。而且"蛮马之来，他货亦至，蛮之所麝香、胡羊、长鸣鸡、披毡、云南刀及诸药物"亦入市中原。去过中原的人，又把内地的建筑、语言、书数、礼仪等学回，使得边地也有了"略本于汉"的风尚。[1]大理人十分珍惜这些交流，直到现在，内地早已消失的东西，大理还保存着，弄得现在许多热爱传统的人，从内地大老远跑来大理怀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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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供奉的敌人（五尺道述古16）
南诏人自古善战，然而并不好战。虽然有个别南诏王如世隆也曾像不少帝王一样，热衷于标立铁柱，大搞形象工程，大做拓土封疆的大国之梦而东征西战，南掠北虏，但这种"自杀性的军事行为"（汤因比语），所失比所得更多--"兵出无宁岁，诸闰更仇忿，屡覆众，国耗虚"（《新唐书·南蛮传》）。掠来的外财也大不抵内财的损耗，更重要的是一旦人疲于战，国民无志，内财不生，内气不足，万事俱休。
查看全文红砂石雕像的体温（五尺道述古15）
我突然明白，为什么要用红砂石，为什么要抚摸。如果她们被用大理石或青石雕成，也许会更圣洁而傲气逼人，但她们身上那种很世俗的体温，也会消减许多的罢。而这些用山里乡间常见的红砂石雕成的石像，在我们这里，是离人很近的，近到像乡邻像姐妹，近到村嫂乡姑可以对它诉说心事、倾吐隐私甚至抚摸"隐私"的地步。
查看全文放马村依旧，王城片瓦无存（五尺道述古14）
这里据说便是南诏开国初王细奴逻王都遗址。著名的南诏巄于图城已复归为土，荒坡上我们再也见不到那个伟大王国的踪影。站在巄于图城荒坡上眺望红河源。红河源头附近的这一段河，当代人叫“阳瓜江”。
快放假了，接着述古。
查看全文纠结的记忆
他在现实中画记忆。而他企图确认自己的现实时，记忆却淹没了他的存在，让当下的他成为"十年前自己的一个幽灵"。记忆和现实的这种荒诞错位，使我老想起刚儿早期那些梦魇般的白床单。
"新具象幻灯展暨学术研讨会"在留言版前留影的我们：前排左起：李汉云、我、吴文光、张晓刚、张华、XX（忘了）、马祥生、李洪云；后排左起：潘德海、张夏平、孙国娟、毛旭辉、叶永青、杨黄莉、孙式范、苏江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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岩画的感性图式
云南沧源岩画
观摩岩画不像在美术馆那样惬意，也不像旅游那样轻松。当你手脚并用，汗流浃背甚至冒着生命危险才爬上悬崖峭壁，看到的不过是那么一点点红色人影的时候，或许会有些失望。
这个时候，你可以面对崖壁，选块石头坐下，闭上眼睛，什么也别想。你会听见山风擦过崖壁的声音，嗅到树叶和腐殖土的气息。阳光使你的眼前充满红色。有时，一片云雾飘过，石壁凉了，你的脸便感到苔藓的湿绿。
你不要睁开眼睛。你会嗅到残烛香烬淡淡的幽息，里面夹着不知是今人还是古人的汗味，也许你还会听到风声里混进了不明来由的乐音或呼叫，感到崖壁上有一股力量在向你挤压。
你还不要睁开眼睛。任由那一切生生灭灭，你不再用感官去感受。在天和地、阳光和风、石头和云的接触中，你直觉到一种超然的呼吸。你身不由己，有一刹那间你不知道你是谁，自己身在何处，是在何时。
但你还不要睁开眼睛。你伸手抚摸石壁，世界再度真实：石头真实地坚硬，阳光真实地温暖。你让手和石头融为一体，你体会石头，石头体会你；你甚至用手都能感到阳光在石上的移动--温度的移动，色彩的移动。岩石由温暖变成冰凉，从明黄变成橙红、猩红，再变成紫黛和青灰。一种亘古的宁静充满着你，从身到心，从外到内。
这时你慢慢睁开眼睛，默然，面壁，开始看那些石头上的画......
看到那石头上的画的时候，你不再是成人。
这些画你似曾相识。当你从四肢爬行到学会两脚走路，孩提时的某次偶然，就学会了这样画画；你依稀记得，红色的图式，似乎隐藏在携带着远古祖先信息的血液里，隐藏在你遥远记忆的深处。
但这些画你又似感陌生。画上的场景，人物的装束，都是你不认识的；那股渗透在岩石里的血腥气息，更让你感到困惑。
于是你抛开你的艺术训练，重新开始学习观看。
查看全文谁的"金三角"
当我们庆幸自己终于"阔了"，可以气宇轩昂地跨国投资的时候，我们选择什么作为？可持续的还是一次性的？别人土地上的生态与我无关？我们的奢华是否来自他人、他乡、他年的透支？当我们自得于"风水轮流转"，也可以到别人土地上捞一把的时候，我们有没有闪过一丝愧疚？掠夺、奴役，这些过去我们用来指责老殖民主义者的词，现在是否也可以用到我们自己头上？奴役人是罪恶，奴役动物是不是罪恶？...... 查看全文
民族文化的自我传习、保护与发展
这是我们的“田野考察群”十年田野考察和研究工作的一个大致描述，写于1998年，作为我们“民族文化史论丛书”的序言发布。我们的另外几套成果是“田野考察丛书”、“西行图志”等。作为初稿，当时说拟做的事，许多已经完成，如“文化、生态和经济协调发展”国际研讨会等。 查看全文
《新中国生活图史》前言
从历史主体的角度去观看，观看"创造历史动力"的普通百姓的日常生活，是我们面对如此苍莽而深远的、前所未有的时空场景所能选择乃至所必须选择的一个基本视角。当然，老百姓的"史记"多由衣食住行、生老病死所构成，这些可能琐碎，但绝非微不足道。一个以"人民"为主语和主体的时代，它的内涵不能不取决于人民温饱和疾苦细节。 查看全文
人生质量自问自答（上）
探险与通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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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狗号：去无人理处 住满天星级
野马号：走野山陌路 步天地古今
野牛号：开南墙北墙 犁东风西风
我看人，人看我，我看我
看或被看，是一种不可避免的状态。问题是，我们在什么情况下在场观看？观看者和观看者处于什么关系？透过我们的观看，呈现的是自己文化的影像记忆，还是现实人文的多重镜像？我们的图像如何具有我们的文化特质？已故著名人类学家费孝通先生关于"我看人，人看我"的人类学观察，从视觉人类学角度可以在不同的断句情况下理解：我看人；人看我；我看人，也看我；我看人怎么看我；等等。 查看全文
循着初王出山的足迹，我们走过千年（五尺道述古12）
或许还有其他精心埋藏的谜底，待烽烟消散时也随之消散了。才几代人过去，竟发现自己的来历已是一片朦胧，或如被肢解的"蒙"字一样支离破碎。这种失传，不仅包括那些口传心授的秘密，甚至包括刻在石头上的文字和立在半坡上的都城，它们就像从没发生过什么一样悄悄流失了。
查看全文铁柱上的神鸟（五尺道述古11）
这段故事，反映了异文化或佛教传入此地时，本土文化及民间信仰与之发生冲突和碰撞，从敌视到接受并互相融合的一个过程。
铁柱和画卷，都是末代南诏王在气数将尽之时，为了强化始祖天赋神权的历史记忆而搞的形象工程。然而，铁柱铸成30年后，画卷完工3年后，南诏灭，被纪念的主体消失，只有"形象"留存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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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标铁柱：标在十字路口（五尺道述古10）
"唐标铁柱"，是孙髯翁大观楼长联中写的第二桩历史故事，说的是唐中宗景龙元年（707），唐王朝派唐九征率军出永昌进攻吐蕃占据的漾濞一带，屡战屡捷，立铁柱"以勒功"的史实。但勒功的九征铁柱今已无存，现在竖于大理白族自治洲弥渡县城西铁柱庙里的，是"南诏铁柱"。这个高3.3米，重两千多公斤的铁柱，据铭文述建于南诏十一代主蒙世隆建极十三年（872），是末世南诏王纪念创建南诏的祖先天赋神权力量，强化历史记忆的形象工程。《南诏野史》、《南诏中兴画传》和民间口述史曾叙述，当年九首领铁柱祭会，神鸟飞歇铁柱并落在一个叫细奴逻的农夫肩臂上，停了八天才飞走，众人以为神灵显兆，遂将部落联盟的头领位置推让于他。他得位后吞并了其他部落（诏），由此而成为南诏创始人。
查看全文钢城中的乡土戏（五尺道述古9）
听的人就喜欢这种亲切随意性。他们在一刹那间忘了古今，忘了你我，忘了他们身在何处。 查看全文
重读西山滇池（五尺道述古8）
七十年代我在西山滇池一带收集民间故事，听到渔民和农民讲述西山睡美人和她的泪水如何变成滇池的传说。虽然都知道那是传说，但讲述者和听者一起感动的过程，至今难忘。讲述者久经沧桑的脸上，在回忆时露出一种单纯的真诚。他们望睡美人山望得虔诚，充满敬仰，世世代代，在山里留下许多神圣不可侵犯的地方，不能动土，不能亵渎。他们看山不是山，看土不是土，看树不是树，是有生命的躯体，是灵性的存在。和有这样心地的人在一起，你会觉得很踏实。
九十年代睡美人的故事被重新演绎。有人提出宏伟动议，要给睡美人"隆胸"--在西山的某个部位填土建楼，让睡美人的胸部更性感更时尚一些，好开发旅游。原以为这是无聊的流言，没想到竟上了报，得到官员首肯，学者论证，投资、经营的好像也动起来了，差不多当真了。大家一看急了，这主意比谭甫仁填滇池还恶心，拿嫖客的眼光看山，要不就是把昆明人当嫖客了！昆明一帮学者、作家、画家和律师连忙邀约在一起，从法律到文化，从自然保护到精神文明，论证了一通，准备以文本形式向政府和社会各界散发，制止可能的"开发"。说到最后不过瘾，全部"文化人"开始使用粗话，出口恶气，也与这样恶心的创意协调一些--尽管整理发言的律师最终还是把它们"翻译"成了文雅的语言。
查看全文"昆明池"边的老昆明（五尺道述古7）
化装的和尚、看稀奇的老乡，五湖四海，走到一起来乐。
我们离滇池并不远，原是有几万亩水面可向春城上空蒸发水分的，可惜被填了；春城原是"四山绿被复盖，气候温湿宜中，冬不祁寒，夏不剧暑"的，几次"轰轰烈烈"，草就黄了。那是多么壮观的场面啊--驱使着千千万万的人力，调动着万万千千的物力，制造了极峰时代登峰造极的产物--愚蠢。明湖变成黄土，绿山变成黄土，黄帝子孙办事是多么"黄"呵！
查看全文蜀－滇古国的青铜器（五尺道述古6）
民间青铜器收藏家收藏的古滇青铜器。传世品，朱丹收藏，邓启荣摄，2008
我叹服的是，几千年前的古人，如何仅凭手工，就可以做出如此精美的作品！我更迷惑不解的是，从滇到蜀，创造了和中原既有关系，又个性鲜明的青铜文化，它们在这条青铜之路上有什么故事，该如何定位？也许它们彼此走得更远，渊源更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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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习楼船：武帝想走通的路(五尺道述古4）
中国人素有浓厚的大国心态，这是历史沉积物长期堆积的结果。以华夏为中心坐地称雄，视非我族类为"蕃邦"、"蛮夷"，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文化优越感，是地理障碍造成的心理障碍，与此相应造成的缺乏交流的自然生态环境，促成了相对封闭的经济结构和保守的文化心理。 强悍的滇人不买大汉的账。做生意可以，玩政治不行，何况是想充老大。滇人容许各国商人来来往往，却不让大汉使臣走通一次驿马小道，弄得汉武帝很没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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